
红噹噹-《紅噹噹SEVEN》
編號:3006
此件《紅噹噹SEVEN》為汪恩光博士邀請鍾建新老師,於「紅噹噹」原型之上完成的特別創作。鍾建新擅長在傳統筆墨與當代視覺之間尋找新的平衡,這件作品亦正好體現他一貫的創作方法:不把中西藝術語言當作彼此對立的兩端,而是讓它們在同一個形象裡自然交會,互相映照。
從畫面所見,《紅噹噹SEVEN》最先抓住目光的,是角色頭部那層金中帶銅的色澤。這種處理並非單純的金屬上色,而是保留了手工筆觸的流動與層次,使整個頭部既有金屬的光感,也有繪畫表面的溫度。配合銀白色眼框、鼻部、齒列與頭頂旗桿,角色因此帶出一種鍾建新所說的「銅頭鋼齒」之象:不是強硬的誇張,而是一種有分量、有承諾感的堅定氣質。尤其兩隻大眼被細緻畫成接近寫實的棕褐色瞳仁,令原本卡通化的形象忽然多了一分真實凝視,也多了一分人物感。
若說頭部象徵力量與信念,那麼角色上身與雙臂則展現出這件作品最鮮明的藝術性。鍾建新以多重色塊、黑色輪廓線、幾何構成、符號片段與節奏化圖樣交織出一層極具視覺張力的「外衣」。紅、黃、藍、橙、白與黑彼此碰撞,令人聯想到二十世紀西方現代藝術中不同流派的語言-畢加索的解構、萊熱的機械感、康丁斯基的節奏、蒙德里安的構成,以及流行藝術式的鮮明平面關係-但鍾建新並未讓作品流於模仿,而是將這些語彙吸收後重新編排,形成一種屬於他自己的國際化表皮。然而,這件作品真正的重心,並不在這層「國際外衣」本身,而在於它所包裹的中國內核。角色胸腹以鮮紅色大面積鋪陳,線條收束而明確,像一件貼身的中國功夫衫,穩穩托住整體視覺中心;胸前徽章保留紅噹噹標誌性的三角構件,並以黃色、金色與銀色重新組合,使其既具識別度,又自然融入整件作品的色彩秩序之中。這種內外分層的處理,非常準確地呼應了藝術家的創作理念:以世界性的現代藝術語言作為外在形式,以中國文化精神作為內裡支撐,最終形成一種「天下大同,世界共融」的視覺隱喻。
背部的設計尤見巧思。原本屬於角色造型的一組背部構件,被鍾建新轉化為兩枚宮燈狀噴射筒,外框以深褐色勾勒,其內各嵌一幅小型國畫:一為桃,一為梅。畫幅雖小,卻保留了國畫的枝幹筆意與花木神韻。桃寓希望,梅寓毅力,與前方鮮麗明快的現代構成形成很有分寸的對照。鍾建新在此並未把傳統元素當成單純裝飾,而是讓它們真正承擔寓意,使作品在歡快而現代的外貌之下,仍有中國文化一貫講求的節氣、品格與精神寄託。
下半身則以亮黑、鮮紅、金黃與銀色收住整體。亮黑雙腿與紅色腹部形成穩定的重量感,金色雙拳則極為醒目。依藝術家所言,金拳有「點石成金」之意,象徵經濟繁榮與創造之力;頭頂紅旗旗幹上的銅色彈頭,則寓示國家強盛、自信而不懼外敵。這些象徵語言都被控制在角色造型之中,不喧賓奪主,卻又清楚可辨,顯示藝術家對形式與寓意之間的拿捏十分穩妥。
值得特別一提的,還有足下底座。圖片可見,底座並未沿用一般素色處理,而是以層疊筆觸描繪出滿佈青苔的石地。石塊彼此相扣,綠、青、灰、黃交錯,濕潤而厚實,帶有西方油彩方式的肌理感,亦承接鍾建新國畫作品《天長地久》的意象。這個底座不只是角色的承托物,它更像一片經年累月的土地,讓《紅噹噹SEVEN》不是站在一個抽象展示台上,而是立足於一片帶着時間與生命感的中國大地之上。這一層安排,使整件作品的精神落點更為完整。
《紅噹噹SEVEN》之可貴,在於它不是把西方現代藝術語言貼到一件潮玩表面,也不是把傳統中國元素作為符號式裝飾。鍾建新真正完成的,是一種有層次的融合:外在是世界性的視覺節奏,內裡是中國功夫衫般的文化骨架,背後有宮燈、桃梅與希望毅力,足下有青苔石地與天長地久。再加上金銅頭部、鋼齒之象、金拳與旗桿彈頭,整件作品遂成為一首頗具形象感的頌歌-既是對國家與民族自強精神的歌頌,也是對紅旗經典與紅噹噹原創者汪恩光博士的一次深情致意。
《紅噹噹SEVEN》把世界的色彩穿在身上,卻把中國的精神,穩穩留在骨子裡。



